摘要: 本文旨在通过对我国翻译教学中由教材给教师和学生所带来的问题进行分析, 指出我国传统翻译教材的不足之处, 认为发源于大学译员培训的德国功能翻译理论将给我国的翻译教材编写带来许多新的启示。
关键词: 功能翻译理论; 翻译教材编写

On Translation Textbook Compilation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Functional ist Approaches to Translation
WANG Jianguo
Abstract: Th is paper, based on an analysis of the teachers' and students' problem s resulting from the traditional textbooks used in translation teach ing in China, points out that the textbook s stay to be improved. Therefore, the paper argues that the German Functionalist App roach, w h ich originates from translator training centers, may bring up some implications for the coming translation textbook compilers.
Key words: functionalist app roaches to translation; translation textbook compilation

一、引言

　　这里我们首先明确本文要谈的是本科笔译的教材建设问题。当前许多翻译教材在前言总是标明本教材适用于各种翻译学习者, 这是不恰当的,往往给人一种有商业意图之嫌。因为, 翻译教材的建设首先必须明确翻译教学的对象和目的。翻译教学的目的必须更为细致, 这方面德国的功能翻译理论对我们有着许多可借鉴之处。笔者根据功能翻译观以及当前我们翻译教材建设和翻译教学中存在的现实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

二、功能翻译理论简介

　　德国功能翻译理论派主要包括: KatharinaReiss 的功能主义翻译批评(functional category oftranslation criticism ) , Hans Vermeer 的目的论及其延伸理论( Skopostheorie and beyond ) , JustaHolzM anttari 的翻译行为理论( theory of transla2tional action) , Christiane Nord 的忠诚原则( loyaltyp rincip le) , 以及其他用于译员培训中有关功能方法论的著作。

　　功能翻译理论源于行为理论, 他们认为, 翻译是一种在既定场合发生的有目的的行为, 是一种语言的言语和非言语交际符号向另一种语言的转换。翻译的成功与否决定于欲达到的目的是否完成, 讲究翻译目的的完备性, 而不是对等。他们认为对等翻译只是翻译多种形式的一种。

因而, 他们提出了任何翻译的最高原则是目的法则( skoposrule)。V ermeer 认为目的法则是: 每个文本为某个目的所生产, 并应该服务于该目的。译文的接收者是决定翻译目的的重要因素之一。笔译、口译、讲话和写作必须让你的文本在使用场合能对想使用的人起作用, 并按照想使用的人所想起作用的方式起作用。根据不同情况有不同的从属法则, 这些法则来自翻译要求, 它是由发起人( initiator) (也可能是译者本人) 给定的。翻译要求规定需要什么样的翻译。至于原文, 他们认为只是一种信息源,因为任何翻译都是面对意向受众, 功能策略便可以解决翻译问题。

三、当前翻译教材中的几个问题以及解决之建议

　　3. 1 缺乏语境
　　我国传统翻译教材的理论基础基本上承接了传统的翻译理论, 在编排上有结构主义语言学的痕迹, 即从词到句再到篇章的翻译。更为不妥的是, 大部分翻译引例没有语境。这样, 要体现传统的忠实翻译标准也是难上加难, 只能听从别人给出的译文, 最多能加上几句主观评论。因为, 译者往往连作者都不知道是谁, 用于什么目的也一概不知, 特别是那些单独的词、句翻译。翻译实践中的主要问题是理解问题和表达问题。当然, 学生本人也有语言能力不足的问题, 但翻译教材也难辞其咎。提供背景知识是当前翻译教材最需要做到的, 这也是传统翻译教材存在的最大问题。事实上, 学生的误译很多情况下是由于对背景知识缺乏了解造成的。

　　另外, 传统翻译教材严重忽视了文本以外的因素对翻译的作用。功能翻译理论为此特意提出,翻译培训应先口译, 后笔译, 让学生懂得文本以外因素对达到目的的重要性。功能派还对翻译行为(T ranslation action ) 和翻译( translation ) 做了区分, 他们认为翻译行为指译者所做的一切, 而翻译指译者翻译文本时所做的一切。由此, 我们可以看出翻译的工夫不仅在文本之内。翻译教材必须给出更多的文本之外的翻译帮助。

　　目前的翻译教材没有得到广泛使用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教材中都有英汉对照, 要教师讲已经有参考译文的练习很难引起学生的兴趣, 教师也往往难以下手, 是对参考译文做评论还是给出其他的参考译文? 这两者都有相当大的难度。参考译文往往是名家深思熟虑之作, 要给出能够与之媲美或超越之作谈何容易! 再加上教材的译例往往是选自某些文学作品, 有些教材根本没有标出处, 教师也就没有办法给学生提出任何背景知识, 结果翻译评论往往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有些教师因为只用一两本有参考译文的教材对参考译文在无任何背景资料的情况下进行批判式教学, 特别是英汉翻译, 译文是我们的母语, 学生往往也能凭着语感进行谁也不知是对是错的评论。因此, 我们认为, 除了加强学生语言能力的培养以外, 必须提供翻译练习的背景知识(如文学作品的作者, 选自哪部作品等) , 单句体例也最好有上下文, 这样译者方能把握作者意图, 否则很难判断语言意义翻译是否正确。

　　3. 2 翻译目的不明确
　　功能翻译派认为, 翻译行为牵涉到发起者(真正需要译文的人)、委托人(comm issioner, 让译者为某个目的和具体收受者而生产译文的人)、原文生产者( source- text p roducer, 往往只间接地参与, 仅仅提供了原文的特征)、译者(可以认为是一个目的文化文本生产者, 表达原文化发送者的交际意图)、译文使用者( target- text user)、译文接收者( target- text receiver)、译文收受者( targettextaddressee, 译文的收受者, 是生产译文的决定因素)。收受者是文本生产者意想的接收者, 而接收者是真正读或听过生产出的文本的人。传统的翻译教材只考虑作者和译者两个方面, 而且要求译者必须是作者的奴仆。近年来, 翻译理论界提倡翻译要考虑读者对象, 但这在大部分教材中并没有得到体现。当然, 在课堂翻译教学中不可能有功能翻译派所认为的那样复杂。在课堂上, 教师身兼发起者、委托人、译文使用者、译文接收者、译文收受者等数职, 学生则兼任译者、译文使用者、译文接收者、译文收受者等职。既然如此, 教师和学生就必须担负起自己应尽的责任。至此, 教材的编撰者对使用其教材的教师和学生来说, 大部分情况下才是翻译的真正发起者, 可想而知教材编撰者对翻译目的能否落实的重要性。

　　目前我国的大部分教材的引例来自文学作品, 这是违背目的原则的。徐振忠提出,“必须按不同层次的高等学校(如本科、专科、综合大学、师范院校、职业大学) 性质的区别, 组织统一编写各层次各类型外语专业适用的翻译教学大纲与教材,改变目前混乱的状态。”(穆雷, 1999: 39)一味地追求文学翻译的忠实和通顺, 在现实翻译实践中, 往往禁锢了学生翻译的自主性, 也纵容了学生不去了解目的语文化, 去考察译文的可接受性。而这一点, 功能翻译理论似乎可以给我们很多启示。他们认为, 职业培训尤其是在大学阶段应该让受训者从一些文本样本和翻译任务中获得洞察力和规律性, 并把这种能力应用到其他文本或其他以后在职业生涯中会碰到的翻译任务里。

　　根据Nord 提出的忠诚原则, 客户(client) 和译者可以通常对目的进行协商。但是, 学生作为译者必须具有相对应的、完成翻译目的的道德意识。

　　这一点我们的学生是非常缺乏的, 具体表现在: 把词典释义放到译文中不加推敲, 不对原文和原作的背景进行研究, 翻译练习敷衍了事甚至抄袭他人的作业。当然, 这里也有教材的问题。事实上, 目前我们的学生在课堂上做翻译往往是毫无目的,这与我们目前教材的编写密切相关。

　　3. 3 传统翻译教材提出的忠实和通顺的翻译标准不利于对翻译失误做出正确的评价

　　由于功能翻译理论起源于大学译员培训部,因而功能派各种方法在某种程度上是评价性或规范性的, 根据文化情景中的功能进行译作价值评价。从事译员培训的功能派学者的一个共同特征是: 注重语言之外的语用或文化方面, 强调翻译能力的特殊性, 而不是语言水平。Nord (1997: 74)还提出,“假如翻译目的是令目的受众达到某种功能的话, 任何阻碍达到这种目的的东西都是翻译失误”。

　　据此, 我们认为, 传统翻译教材提出的忠实和通顺的翻译标准在对翻译质量定性的问题上必须重新进行审视。功能翻译理论认为, 从教学角度来说, 翻译问题可以分为语用的、文化的或具体文本问题。根据功能派的翻译失误定义, 译者的词汇、语法翻译错误只要不影响理解是可以接受的。

　　语用翻译问题是由原文和译文境况的不同引起的, 可以通过核查外部因素(发送者、接收者、媒介、时间、地点、动机和文本功能) 得以识别。由于语用翻译问题存在于每项翻译任务中, 它们可以不管所涉及语言和文化或翻译过程的方向(译入或译出) , 因而这些问题是在译员培训初期需要处理的最重要的问题。每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习惯、标准和规约(conventions)。文化翻译问题是由这两种文化中的标准和规约不同造成的, 而这些标准和规约引导文化中的言语和非言语行为。两种语言词汇、句法结构不同也会带来翻译问题。处理功能翻译中的问题应该先解决语用问题, 而后解决规约问题, 最后才是语言文本的表层结构问题。

　　传统翻译教材把翻译问题总的归纳为不忠实和不通顺两种, 因而, 忠实和通顺就成了翻译评价的标准, 这两个标准不但抽象, 而且往往脱离实际。当今我们的教材大多数谈的是一些可用可不用的翻译技巧。如, 词类转换。事实上, 人们在做翻译时就很少去想某个词在译文中该用何词类。这必须引起翻译教材编撰者的思考, 以搞好翻译教材的建设。

　　四、结语

　　我们认为, 在翻译教材编写当中, 必须注意具体的翻译要求, 引例必须给出尽可能多的语境, 引例的选择必须考虑文本功能, 理论教学只能*教师在讲授引例时进行理论渗透, 重视文化教学和翻译规约的作用。

　　翻译教材的编写是一个系统工程, 它的好坏直接牵涉到翻译过程中的各个因素, 必须引起翻译各界人士的足够重视。

***本文得益于冯之林教授的精心修改, 在此表示感谢。

参考文献:

[1] 穆雷. 中国翻译教学研究[M ]. 上海: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1999.
[2] 仲伟合, 钟钰. 德国的功能派翻译理论[J ]. 中国翻译, 1999 (3) : 47- 49.
[3] Nord, Christiane. Translating as a Purposeful Activity: Functionalist Approaches Explained [M].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 2001.

作者单位：江西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 江西南昌330013（现为北京大学翻译学博士生）